2007年7月2日 星期一

懷念表舅父郭頂順長老

懷念表舅父郭頂順長老

郭頂順長老生前曾說:「神若恩召,我就高高興興應召。」儘管我們也明知生老病死是生命的自然規則,他的離世,仍然讓家屬、親戚、朋友和廣受他愛護的人群,深覺哀痛和萬分捨不得。

郭長老是虔誠的基督徒,一生虔敬謙卑信靠主,在主裏做人行事,主也始終回應他的禱告與讚美,而慈愛的攜他的手行走在光明中。郭長老最愛吟唱詩歌<求主攜我手>,唱道:

求攜我手,因我軟弱難行走,

若無主扶持,步步也難移;

行在光明中,步步不差池。


求攜我手,領我緊緊跟主走,

主是我標竿,我眼時時看;

求攜我手,莫容我跑出羊欄,

恐與主相離,迷路遭苦難。


如今,郭長老安息主懷,我們禱告藉主的大能,使他復活在天家,祈求主仍然攜他的手,續得尊貴與榮耀,平安快樂無涯。

郭長老是我的表舅父,我深受愛護,我對他的感恩和懷念之情,不是期艾語言可以言喻的。最近我把<荒漠甘泉>一書仔細閱讀了,對照郭長老的一點生活、思想和作為,更加明白他是多麼虔誠順服的信徒,信仰主最堅定,最徹底;他凡事力行神的旨意,來待人處世,來把慈愛廣施人間,成全神的美意與榮光。

郭長老曾說:「我有的一點成就,都是神的恩賜。」他說的不單指事業的成功,也指他終生遵守神的誡命,所信的道守住了。吻合了聖經上所說的:

『我父是栽培的人。』(約翰福音第十五章一節);

『到如今耶和華都幫助我。』(撤母耳記上第七章十二節)。

郭長老日常生活中從不間斷禱告,不只做晨課和晚課的禱告;他出外去了,回來了,都要先到教堂祈禱,完畢了才回家。在基督徒的生命中,他信守著每天早晨必須先見神的面,然後再看人和世界;在工作前後,要在讀經中、禱告中或靜默中先和神有交通,把一天中要做的事或已做了的事都帶到祂面前去。

我記得十幾年前有一次去郭長老家中,他偶然提到許多年前他在一夜之間損失了約千萬元(大概是船生意的失敗吧),那時他的事業並不是如後來的穩固龐大,這是很大的一筆錢;他說很難過,可是也只難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覺得沒關係了。多麼寬大平靜的心地!他虔誠說神的存在,他說:「這是神的旨意,我就順從。我禱告把事情交託給神,就沒有罣慮憂愁了。」他經營眾多事業都卓越有成,可是路上過程必定有艱難、挫折,他都執著同一樣的態度。凡事照神的旨意,倚靠神,禱告神指示道路;禱告之後,他便按所能的、喜樂的、平靜的、從容的努力去做,幫助成全神,神就成全了他。在聖經中有如下的說話:

『求你::照你所說的而行。願你的名永被尊為大。』(歷代志上第十七章二十三至二十四節);

『不要::我的意思,只要::你的意思。』(路加福音第二十二章四十二節);

『這是出於耶和華,願祂憑自己的意旨而行。』(撒母耳記上第三章十八節);

『其實我不是獨自一人,因為有父與我同在。』(約翰福音第十六章三十二節);

『應當無罣慮。』(腓力比書第四章六節);

『在我裏面有平安。』(約翰福音第十六章三十三節);

『你們要安靜,要知道我是神。』(詩篇第四十六章十節);

『你們要靠主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立比書第四章四節)。

這些話叫郭長老倚靠、順服、無罣慮、平安和喜樂,因此他自然的坦然寬大,寧靜致遠而無往不利。

據說海洋深處有一個最鎮定的中心,人們稱它為﹁海墊褥﹂。無論海面波浪多大,狂風多猛,﹁海墊褥﹂決不會受到絲毫擾動。神的平安是永久的平安,像<海墊褥>一樣,是在人的最深處,是外面的困難和騷動所不能摸到的。郭長老是真正進到神面前的人,他享受這樣的平安。

「人生以服務為目的;服務不僅為快樂之本,也是真正的享受。」這是郭長老的中心人生觀。他努力做各種事業,成就斐然,真正的目的在服務人群與社會;他最關心社會,對於救濟、慈善、教育與文化事業做得最多,最努力。他常說:﹁社會有疾苦,我有一點能力,就儘力來幫助它。﹂於是他資助成立許多救濟和慈善基金會,有的獨自出資,有的由他登高帶領成立。例如:向上兒童福利基金會、郭腓利門紀念基金會、台灣基督教兒童福利基金會、惠明盲校、中華民國紅十字會,和中華民國捐血運動協會等都是。今年三月間郭長老在台大調養身體期間,我幾次去看他,他心懷慈愛、憐憫,談話大都是怎樣讓孤兒享有家庭的溫暖,得到好的養育,怎樣讓失足的未婚媽媽得到照顧,以獲新生,怎樣來保護殘障幼童等等。我深受感動,沐浴在他﹁愛人如己﹂的慈愛春風中。他也歡喜的說到
捐血運動的成功,只台中市一市現在每個月可以獲得捐血兩千袋,等於替貧困民眾節省了兩百萬元,金錢尚在其次,有人急傷因有這些健康鮮血而得救治。他說﹁鮮血多數由青年學生捐出,他們關懷別人的生命,才能無私捐出寶貴的血,真正可欽佩。﹂他讚揚捐血人的心地是黃金,我心中也暗自讚美郭長老的心地是黃金。

郭長老對於教育與文化工作,不遺餘力的直接、間接去推展去奉獻。他曾撰<我的人生觀>一文說:「教育是國家百年大計,人才是國家最大的資產,知識是個人的寶庫。古人說:『分人以財,不若教人以善。』完全正確」。又說:「無論如何忙碌,凡是學校交給我的任務,我不敢推辭。」郭長老貢獻於東海大學、淡江文理學院和中山醫學院至鉅。許多人皆說:「有郭先生在的地方,就有和氣。」他的人和使得各校董事會和諧安定,因此也有助於使得各校順利發展,成為國內一流的私立大學院校,培養了眾多人才,造福了我們的社會與國家。

郭長老施愛給我,恩情如同高山。我於民國六十年去美國讀書,他資助我全部費用的半數,才使我能順利成行。當時我向郭長老道謝,他說:「我喜歡鼓勵人讀書,你將來學成了,回來替社會多做點事就可以了。」,我感激莫名,並且始終銘記在心。等到我獲得博士學位,郭長老向我的母親道賀,他特別高興聽到我很快就會回國,叫家母轉告我替自己社會做事更有意義。這是一個小例子,也可看出他時刻以社會為念。於是我很快束裝回來淡江教書,只是很小回報了他的關愛;我深切自勉將來我能替我們社會做更多有益的事,這樣郭長老在天家必定喜歡。

郭長老對於音樂的提倡十分認真,二十年前創辦台中兒童少年合唱團、中華少年管弦樂團等;從聘請老師、選拔團員,到訓練和演出,他都資助並親自參加策劃推展,才使這兩個樂團成為現在國內聞名的少年樂團,不過他總是稱讚幾位好老師,才有今日的成就。郭長老說:「音樂教育對於提昇精神生活很有助益。」也是在他調養期間,正好準備演出以國語演莫扎特的歌劇<可愛牧羊女>,我聽他歡喜的多次談著這齣歌劇,他很稱讚曾道雄老師的認真努力和小孩子的無比可愛。等到五月十二日在台中中興堂正式演出第一場,他抱病前往聆賞,充滿喜歡。演唱會中,小孩獻詩給郭長老,稱他「阿公』,詩中說:「每年您帶我們到山上的果園,事前叫他們把一些水果留在果樹上,好讓我們親自去摘取」。聽了令人無限感動。不久前,郭長老捐資幫助成立史惟亮音樂圖書館,他稱讚著史先生,感謝史先生曾經替合唱團寫過吳鳳歌劇;他是很念舊情的人,別人的一點好處他都不忘懷。郭長老有幾次提到擬建議淡江文理學院將來向教育部積極爭取成立藝術學院。郭長老如此關心音樂教育,想必是深明<禮至則無爭,樂至則無怨>的道理,他深盼我們的社會從音樂得來祥和與教化。

郭長老經常說:「利益從社會來的,就應歸還給社會。」他就這樣實行。聖經中說:『神愛世人』,神永在他心中,他就替神做愛人群、愛社會的工作。郭長老把信仰和行動合一來做,他是一位聖道的宏揚力行者。

郭長老在親戚中享有美名,不是因他的富有,而是他的謙沖、有情。我九十歲的嬸婆說:「頂順有親有情,每年都來看我。』我的母親說:「你阿舅很念故居,他來鹿港幾次都特地帶兒子和媳婦去看杉行街的祖厝。」又說:「他天生仁慈、寬宏,他的好處數說不完。」

歌羅西書第三章十二節說:

『所以你們既是神的選民,聖潔蒙愛的人就要存憐憫、恩慈、謙虛、溫柔、忍耐的心。』

郭長老博愛人群與社會,德澤廣被。如今他離世遠去,遺愛在人間,使人長思念。郭長老的子嗣東星、獻生、永生以及女兒、媳婦與女婿,都賢達明慧,一家寬厚慈善;他們繼承志業必可發揚光大,永存榮耀,此乃足可告慰者。

我們唱起詩歌<日落之那邊>:

日落之那邊,賜福之早晨;

在天堂樂境,與主相親。

勞碌盡完畢,榮耀之黎明;

日落之那邊,永遠歡欣。

日落之那邊,雲霧盡消去;

無風暴威脅,無憂無慮。

榮耀快樂日,永遠快樂日;

日落之那邊,歡樂不息。

蔣家興 一九七九年八月,在淡江思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