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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旭原、惠美而寫 我們都是一棵大樹上的葉子 是樹上之葉,無常的風 一陣風吹過 我們有的仍在枝頭 有的忍不住飄落 過去,現在,未來 佛陀都在這棵大樹下 不可思議的入定 不可思議的宣說 佛說:看哪!這棵大樹 從無始劫來 就長在這裡 葉子從青翠,轉為枯黃 而終必飄落,飄落在地上化為養分 滋養新生的葉子 新生的葉子常常忘了他自己 也曾經枯黃,飄落 我們都是一棵大樹上的葉子 佛陀如是殷殷而說 他望著樹上一片將掉落的葉子 溫柔的說:我將會 我會用我金色的手臂擦拭他 當他飄落之後 像是用金色臂撫摩一弟子的頭 提醒他不要忘了 一棵樹上無數的葉子,共有一個樹心 無數眾生,共有一顆真心 佛說:而真心,是不會死的 我們都是一棵大樹上的葉子 從無始劫來,這棵樹 就長在我們的心中 有緣、無緣的我們都是樹上的葉子 翠綠的時候,好好翠綠 飄落的時候,不罣礙的飄落 而佛陀從來都 安然的坐在這棵樹下 任憑無常的風,吹過 【2011/03/11 聯合報】 |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慢慢讀,詩/我們都是大樹上的葉子 【聯合報╱許悔之】
2011年3月3日 星期四
城市裡種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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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是在一個深夜,寫完論文後走路回家,走過青田街,一棟日式宿舍被拆掉正改建成大樓…… 到北卡,瑞萊的老房子街區,每一個家庭外種的植物都不一樣,有高的,有低的,有矮的樹叢,務求各自不同,整個二十公尺見方的歷史區塊,鳥兒飛翔,想必蟲兒也很多。什麼叫作生態社區的概念,轟然想起。 美國南方福克納的小鎮,蜜蜂嗡嗡響,盛開的玫瑰,月牙升起,整個城市會有那種舉手投足的魅力,跟種什麼植物大有關係。 這麼美麗的街區是怎麼形成的?根據《美國都市的形成》(The Making of Urban America)指出,十八世紀來到美國南方的移民,紛紛建立起自己的理想家園,一名當時的規畫者記載:「居民熱愛開闊流通的空氣,因此每個住宅之間,劃設足夠的空間,讓他們能有充分的前庭、走廊、陽台。」因而大樹有了成長的空間,四面也都種滿了植栽,人們爭著用植物表現自己,隨著時間而和諧。 在台北,也有這樣一處地方有著類似寧靜的品質,那是靠近台大、師大宿舍區的青田街。 1910年,大批日本教職員來台(擔任新設立的台大、師大的教職),依著熟悉的日本樣式蓋起房子,在院落種下菩提樹、烏心石、大王椰子樹、老榕、橡膠樹、楓香、芒果、麵包樹,各種南洋的樹也被移來。光復以後,幾位由大陸移居的教授搬進了宿舍,又細心呵護了柚子樹、龍眼樹、茶花、大葉合歡、酒瓶椰子、含笑、美人蕉等植物,也是經過時間的含混,所有植物找到各自最好的位置,直到最近,仍然生機盎然。 移民跟植物到底有什麼關係?也許是初來乍到一個地方時,許多人靠植物、種植克服了鄉愁,建立了家園。 以北卡為例,有一處叫「艾莉莎的小屋」的地方。 十八世紀時,年輕女子艾莉莎隨著丈夫從舊大陸移居到北卡後,面對蠻荒的亞熱帶大地,感到非常陌生與不適應,丈夫為她開闢了一座花園。 她首先在庭院裡種了一棵玉蘭樹(這種樹後來也成為南方的代表)、矮的楊樹叢,用來襯托喬治亞式房舍的莊嚴。她又在樹叢後面增加了各式各樣的花草,玉蘭、牡丹、鳶尾、雛菊,吸引了蜜蜂、鳥和蝴蝶。來自北卡沼澤地的冬青和杜鵑花種子被帶來,她和鄰居、朋友開始交換種子,而丈夫到英國時,又為她帶回了長春藤。因為有了果樹,她可以春夏摘了桃子、李子、蘋果作成果醬分送朋友,另外又開闢菜園,種植了大蒜、蔥和各種青菜。 一直到兩百年後,艾莉莎的後代還一直住在這個房屋裡,舊的玫瑰花叢老了,就種下新的苗,玉蘭花的枝枒仍然成串。經過幾代人的愛心灌注,慢慢的所有本土的、外來的種苗揉合在一起,不適應的植物篩檢去,為花草各自找到陽光充足的角落,而周邊的鳥類、昆蟲、小動物也逐漸適應。 正如許多宅院,在時間過去後都會逐漸殘破,艾莉莎最後一代子孫去世後,小屋殘破,花園荒蕪,最後得到一個基金會的補助,將荒煙蔓草裡的花園重新回復,並作歷史考證。到現在,美國的南方花園歷史協會(Southern Garden History Society),還有各種園藝愛好團體,仍然探訪著艾莉莎的花園。 「這是我老祖母曾經做果醬採的果子!」 「我在小時候曾經看過這樣的花!」 拜訪的人認出自己的成長記憶,作為南方歷史的一部分。 人們針對他們所喜愛與珍視的城市植物,也開始以「地景保存」的方式去維護。像是北卡的綠波市(Greenboro),人們指認出當地路樹、庭園植物令人享受的特質(樹吸引了鳥,人們喜歡在樹下看鳥),加以保護,列出原生植物、具侵略性植物的清單,訂下修剪、種植準則,與市政府合作維護。 而在台北的青田歷史街區,也有同樣的範例,儘管許多老宿舍傾圮、院落深鎖,但在小巷裡,植物仍然以寧靜的方式提醒人們它們的存在。 我記得是在一個深夜,寫完論文後走路回家,走過青田街,一棟日式宿舍被拆掉正改建成大樓,土被翻起,散發出古老的、陳舊泥土的味道,糾糾纏纏的根,曾經腐朽的落葉,昆蟲產卵過的土壤,每一個分子都在釋放出訊息,一股不會再有的味道……就像是一個消失的小宇宙。 一群愛植物的人,指認了街區裡的老樹,列出了地圖,舉辦了活動,進行了口述歷史,讓這段跨海的種植故事,能夠透過植物的新芽茂盛,一直一直的說下去。 註:日內台大招標多處日式宿舍,故為此文。 【2011/03/02 聯合報】@ http://udn.com/ |
2011年3月2日 星期三
旗幟鮮明與戰略模糊 郝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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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3.01 03:16 am |
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了,其間可分為北洋政府階段、北伐抗戰及國共內戰階段、建設台灣階段。儘管三個階段的國家處境和國際地位有異,但中華民國的主權獨立和法統存在,以及謀求國父建國理想的實現,是一脈相承的。
一九五○年三月一日,是中華民國歷史存續的重要一天,因為在國共內戰中失去大陸國土的總統蔣公,是日在中華民國憲法所訂固有疆域的台北,復行職權,開啟了兩岸分治的時期。至此,兩岸關係的演變和終極解決,是中華民國歷史存續與發展的核心問題。
處理此一核心問題,交織著旗幟鮮明與戰略模糊兩個焦點。這兩個焦點,有時是並立的,有時是對立的,但在交相為用的並立與對立中,求取階段性的平衡與妥協,也是今後必走的長期道路。
旗幟是國家的認同與效忠,戰略是力量的創建與運用。
兩岸關係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首先要談國際強權政治,對兩岸現狀的形成和解決之道,有什麼影響。國際政治的本質就是強權政治,而強權政治是以力決定是非,不以理決定是非。兩岸現狀的形成,國際強權政治的操弄,是重要的因素。
中華民國自建國以來,受害於國際強權政治者,累見不鮮,尤其二次大戰後,以戰禍最久、最廣的戰勝國,竟被雅爾達密約出賣,成為最慘的戰勝國,不但未能收復東北失土,且失去外蒙一百餘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益以國民黨的不振與分裂,連八年抗戰的基地亦不保,形成今日兩岸的形勢。
再以一九五八年的金門八二三砲戰為例,就人的因素來說,是中國人打中國人;就武器來說,是蘇聯砲打美國砲,以及美國砲打蘇聯砲。因此,依我的體認,兩岸關係既非純內政問題,更非純國際問題,而是具有國際因素的內政問題。直到今天,乃至未來數十年,甚至一百年,這個基本情勢不會改變,否則美國總統憑什麼說,兩岸現狀不容任何一方片面改變。
至於兩岸的分歧,究竟是主權問題?還是制度問題?從國共兩黨的鬥爭史來看,國父創建的中國國民黨,和毛澤東領導的中國共產黨,其所稱的中國,是同一個繼承清朝固有疆域的中國,因此兩黨分歧的本質,是制度問題,不是主權問題。有人主張將國共鬥爭,以一九四九年為時間的切割,以台灣海峽為空間的切割,辯稱台灣主權與大陸主權之爭,無論在法理或現實上,都是站不住的。
過去八十餘年,國共鬥爭可分為四個階段:
一、一九二七年至一九四九年,二十二年間,以大陸為主戰場,是武力對抗階段。
二、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七九年,三十年間,以海峽為主戰場,也是武力對抗階段。
三、一九七九年至二○○八年,二十九年間,是停火對峙階段。
四、二○○八年起,尤其是二○一○年,兩岸簽訂經濟合作架構協議後,應是和平發展階段的開始。
這四個階段的形成,就是旗幟鮮明與戰略模糊,及國際政治的影響所致。主要的因素,當然就是華府與北京的三個公報。這三個公報,也是綜合了旗幟鮮明與戰略模糊。
一九七二年的上海公報,就台灣問題而言,美國的立場,可歸納為四個結論:
一、海峽兩岸的人民,都是中國人。
二、兩岸中國人都說只有一個中國,美國對此不持異議。
三、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
四、海峽兩岸問題必須和平解決。
這個公報在各說各話中,涵蓋了戰略模糊,但總算終結了國際間的「台灣地位未定論」。但是,今天還有少數人,以時間和空間,切斷國共內戰的臍帶,引用過時的「未定論」,權充台獨的法理依據,誠不知意義何在。(上)
【2011/03/01 聯合報】@ http://udn.com/
旗幟鮮明與戰略模糊(下) 【聯合報╱郝柏村/前行政院長】 2011.03.02 03:23 am 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卡特政府宣布,美國與北京正式建交。北京同時宣布,停止對金馬外島砲擊,亦即片面宣布停火,兩岸關係進入新的階段。當然,這是中共呼應美國,和平解決兩岸爭端的重要姿態,也許是卡特同意建交的條件之一。 身為交戰一方的中華民國政府,並未參與談判,自無停火協議,但就政治和軍事現實而言,停火是對我們有利的。由於美方並未告知我方訊息,我們在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的原則下,無法公開宣布同意停火,只能由內部發布命令,規定外島指揮官,從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起,非奉國防部命令,不得對大陸砲擊。 這個沒有談判、沒有文字協議,雙方各自採取措施的停火狀態,持續了三十年以上,這就是戰略模糊的功能。如此就可正式簽訂和平協議嗎?根本不可能,因為這涉及旗幟鮮明的問題。 至於以處理軍售為主旨的八一七公報,更是典型戰略模糊的文件。我們終能運用模糊的空間,突破了公報所示的質與量限制,完成了國軍來台後二代武器的更新。 一九九○年,兩岸紅十字會在金門,有了形諸文字的協議,使得金門由交火的戰場,轉為交談的議場。對觸及敏感的政治符號,最後各自以西曆和中華民國紀元,註明年月日,這是最具智慧的一中各表。一九九二年,海基、海協兩會在香港,就一中原則各自表述的口頭協議,成為今日兩岸和美國的共識。有人要找一中各表的證據,金門協議所註的年月日,可能有幫助。 我的解讀,一中各表,是旗幟鮮明與戰略模糊並立的政治智慧。 自金門協議及海基、海協兩會的成立,至一九九三年兩會在新加坡的會談,都以一中各表為基礎,號稱白手套的兩會,則是旗幟鮮明的表徵。可惜的是,在兩國論的破壞下,兩岸關係陷入停滯,甚至倒退。 所幸二○○八年,馬總統執政,台北、華府和北京,共同以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改善三角關係,並開啟兩岸和平發展的新頁。 旗幟鮮明就是國家認同,世界上的民主國家,儘管政黨分歧,但國家認同與效忠是一致的。台灣內部的危機,在操弄國家認同的模糊,以致陷入無時、無地、無事不是政治惡鬥與內耗,折損了兩岸和平發展的軟實力優勢。 中華民國一百年來,持續存在與發展的法統,是不容以時間或空間切割,充為台灣獨立的歷史及法理基礎,或予以冒用的模糊空間,戰略模糊不可移用於旗幟模糊。 台灣內部必須團結在鮮明旗幟之下,那就是中華民國憲法法統,而以理性與務實,發展兩岸和平交流的關係。 反共不是反中,中華民國就是中國,台灣人就是中國人。中華民國的英文國名The Republic of China,說明了這一切。 台灣的前途,與中華民國的前途是不可分的,更不是對立的。確保台灣人民的安全、自由、繁榮與尊嚴,才是真正的愛台,這是中華民國六十多年來最大的成就。 台灣人民善良敦厚,且開創進取,是中華民族的精英,凡具有良知與愛心的政治人士,不應以虛幻的口號,模糊的文字遊戲,誤導甚至欺騙人民,從事無止境的內鬥內耗。須知國父的思想,絕對居於歷史長河的主流。 台灣要和平、繁榮與尊嚴,制度是軟實力的戰略優勢。中華民族要富強、康樂與發展,兩岸人民應共同致力:終結中國人打中國人,終結槍桿子出政權。 大選又快到了,我企盼所有候選人,高舉中華民國的鮮明旗幟,展現民主的風範,凝鑄高品質的民主制度,在兩岸和平發展中,這是台灣人民最具威力的優勢,也是終極解決兩岸問題的唯一途徑。 這才是台灣共識和核心價值,以台灣為主體的政治人物,如果組成中國民主黨或中華民主黨,不僅在台北有執政的機會,有朝一日也會到北京執政。這是全體台灣人民,對制度應有的自信。(下) ※延伸閱讀》 【2011/03/02 聯合報】@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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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7日 星期四
一中新解:一個分治而不分裂的第三概念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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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總統在新春茶會中指出,為符合「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各自表述」,今後政府機關用語,一律稱「對岸」或「大陸」,不稱「中國」。 此語可能作兩種解讀。一、「一中各表」中的「一個中國」,是指中華民國,因此不可稱對岸為「中國」;二、「一中各表」中的「一個中國」,是指超越「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三概念」的「中國」,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皆是這個「第三概念」的「中國」的一部分,因此不可稱對岸為「中國」。 將「一個中國」朝向「第三概念化」,也是北京近年來持續探討的方向。台灣的媒體用語已經習以「中國」指稱對岸,這使北京當局頗生警覺與憂慮;因為,這種用語儼然已成「台灣中國/一邊一國」的洗腦藥水;在兩岸關係上,台灣人民將大陸稱為「中國」,其實反映出一種疏離與區隔的意識。 北京過去稱「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代表中國的唯一政府」,「一個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因在國際上難與對岸競爭代表「中國」的地位,而北京又以「消滅中華民國」為主軸政策,致「中華民國」在國際上及台灣內部皆被北京「去中國化」;因而使台灣人民對成為「中國」或「中國人」非但絕望,且亦感到恐懼及被羞辱,遂在政治認同上與「中國」及「中國人」漸行漸遠,而台灣的主體意識則愈來愈高。也就是說,北京過去的「一個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策,正是使中華民國及台灣人民「去中國化」的根本原因;而這也正是北京方面近年持續探究,欲將「一個中國」朝向「第三概念化」的主要原因。 北京方面做過多種嘗試。例如,所謂的「新三句」即稱「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此處所指的「中國」,即有「屋頂理論」及「第三概念」的內涵及外延。又如,謂「(兩岸)現狀就是見之於台灣現行規定及文件的現狀」;此處是指中華民國的「一中憲法」。再如,胡錦濤多次提及「儘管尚未統一,仍是一個中國」;這是視現狀為「上個世紀四十年代中後期中國內戰遺留並延續的政治對立」,亦即視現狀為「分治而不分裂的中國」。可以這麼說:在二○○八後的兩岸新機遇中,北京的兩岸政策已從「消滅中華民國」轉移至「維持中華民國」。 比較馬總統的此次宣示與北京近年所做嘗試,可見雙方都在對「一個中國」的涵義進行調整;主要的方向皆在不再強調「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代表中國的唯一政府」,而欲創造一個「台灣(中華民國)及大陸(中華人民共和國)皆是一部分的中國」的新思維;此即將「一個中國」視為「第三概念」或「屋頂理論」。 其實,無論馬政府的「一中各表」,或胡錦濤的「儘管尚未統一,仍是一個中國」,用意皆在描繪「一個分治而不分裂的第三概念中國」。兩岸若欲「和平發展」,並維持「一中各表」或「儘管尚未統一,仍是一個中國」;至少必須讓台灣人民覺得「中華民國是一部分的中國」,始能讓台灣人民有「中國」及「中國人」的認同;反之,北京若欲將中華民國「去中國化」,也就是將台灣「去中國化」及將台灣人民「去中國人化」。至於在兩岸實務上,如日前社論所言,即使欲簽定《和平協議》,亦不可否認中華民國政府為交戰主體及議和主體。此即本報主張的「杯子理論」:台灣是水,中華民國是杯;杯在水在,杯破水覆。 兩岸不必排除統一,但統一不易達成。在這個亙古一遇、稍縱即逝的機遇期中,兩岸的「中程目標」,應在設法使「一中各表」或「儘管尚未統一,仍是一個中國」達到法制化及固定化。此即本報所指「連結論」先於並優於「統一論」的道理。欲臻此境,「一個中國」即須昇華為「屋頂理論」的「第三概念」;這其實只是馬總統所說「稱大陸,不稱中國」,及北京所說「大陸與台灣同屬一個中國」的引伸;亦是本報所提「新新三句」的意旨:「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都是一部分的中國,中國的主權和領土不容分割。」 一中新解:一個分治而不分裂的中國。建議兩岸朝野皆朝此方向想想看吧! 【2011/02/17 聯合報】@ http://udn.co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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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5日 星期二
愛,Love面對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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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代中期,我初為人父不久,在《聯副》發表了一系列組詩「向孩子說」,其中有一首〈負荷〉,1981年收錄在國立編譯館編定的國中國文課本,最末一段是:就像阿公和阿媽/為阿爸織就了一生/綿長而細密的呵護/孩子呀!阿爸也沒有任何怨言/只因這是生命中/最沉重/也是最甜蜜的負荷。 三十年來這首詩引起很普遍的共鳴,應該是因為適切傳達了父子親情,世代傳承,普世的共通情感。 是呀!誰不為下一代著想? 身為國中教師,我在詩中所指的孩子,其實不止是自己的子女,還包含自己的學生,推廣而言,則是指台灣的下一代。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心情。 我們也常聽到很多人說,這一代的努力,是為下一代創造更美好的生存環境,謀求更幸福的生活。然而,我們果真為下一代更美好的未來設想嗎? 我反省自己,越來越感到惶惑和憂慮。 我們這一世代,固然促進了台灣經濟繁榮,帶來了科技文明、生活便利,但我們都很清楚,這些成就是耗費了多麼龐大的自然資源,留給下一代多麼龐大的環境債務去背負,所換取得來;甚至很多債務,利息不斷升高加重,永遠無法償還。總有一天,勢必被迫宣布徹底破產。 長年以來,我們一直遵循開發主義的思維模式在拚經濟,輕率犧牲自然資源。掠奪了山林,再搶水源;占據了農田,再盤據海岸。這些開發又以石化業為大宗。攤開台灣地圖,很清楚看到島嶼西海岸,由北而南遍布觀音工業區、頭份石化工業區、麥寮第六輕油裂解廠、後勁五輕、高雄煉油廠、仁武石化工業區、林園工業區、林園石化廠……差不多占據殆盡。 而今又要占據彰化西南角大城、芳苑海岸填海造陸,興建名為「國光」的大型石化廠,開發面積規畫為二千公頃左右,實際影響範圍約為八千公頃。 這一大片被鎖定的國光石化預定地大城溼地,是台灣最後一塊碩果僅存的完整泥質灘地,生物多樣性非常豐富,既是瀕臨絕種的中華白海豚棲地、迴游廊道,也是國際候鳥重要覓食區,國際自然保育聯盟列為最高保育等級的溼地。 國光石化廠一旦興建,受到嚴重衝擊的,不止是珍貴溼地、珍稀物種的滅絕,不止是剝奪了沿海地區的漁業、在地居民的生計。風會吹、雲會飛,空氣中的汙染物會四處飄送,隨雨水降落大地,汙染鄰近鄉鎮廣大農田。 彰化縣是台灣重要的糧倉之一,尤其是南彰化廣袤的農田,引濁水溪水灌溉,黑色沉積土壤肥沃而豐富,生產的濁水溪米、葡萄、番石榴、番茄、帝王柑等等水果,以及四時蔬菜,供應市場需求量非常可觀,這些農地一旦遭受汙染,農民的生計、農產品的損失,環境影響評估如何計算?又該怎樣彌補? 我從小至今定居在彰化縣溪州鄉的村莊,世代務農,我在教書之餘親身耕作,我的子孫也居住在這裡,我們深深喜愛安詳平靜自足的農鄉。最近每當帶孫子去田野,一想到不遠處的海邊,將聳立石化大煙囪,將隨風飄來難以估計的空氣汙染,內心就無比憂慮。擔心我的子孫,是否還能享有這樣平靜、乾淨的生存環境? 我的鄉親,很多務農的朋友,也都很擔憂,看看濁水溪南岸麥寮六輕,當初怎樣保證零汙染、怎樣承諾帶給地方繁榮,而今卻是帶給鄰近數鄉鎮無窮的禍害,這些跳票的保證和承諾,向誰申訴?有誰出面負責?造成的禍害,如何追究?如何補償?我們的擔憂不是沒有緣由。 國光石化的設廠,充其量只為少數投資者創造眼前的財富,促進短短幾十年的經濟效益,卻不惜毀棄數千公頃,全民共享的海岸溼地,蹧蹋足以供後世子孫永續經營千百年的土地環境,合理基礎在哪裡?就是經濟發展嗎? 事實上,經濟發展有多元思維,農漁業就不是「經濟」嗎?當然是,而且絕對是人類不可或缺的「經濟」。世界糧荒警訊頻傳,台灣糧食自給率已降至百分之三十左右。我們是海島型國家,果真還要繼續如此輕賤農業嗎?「開發」的主要理由之一,是創造就業機會,但,農漁業就不是就業機會嗎?即便是繼續依循工業開發主義經濟觀,漫無止境擴充石化業,並非唯一途徑,卻是最糟糕的選項。 國光石化廠原本預定設在雲林縣離島工業區,因種種波折才轉移陣地,鎖定在大城溼地,引來爭議不斷。陸續有專家學者從白海豚等珍稀物種,從水資源、地層下陷、空氣汙染、健康風險等等面向,做研究報告,提出諸多疑慮。已有一千多位學界、中研院院士、各行業專家連署,發表聲明,召開記者會,明確表達堅決反對的立場。同時有許許多多醫師、藝文界人士,紛紛站出來,還有超過五萬民眾,認股大城濕地,掀起一波又一波反對聲浪,聲援在地居民的抗爭。 這股社會正義、知識良知的力量,主要訴求是:地狹人稠的小小台灣島嶼,已經不堪再承載高汙染、高耗水、高排碳量的石化工業。在全球暖化現象這樣嚴重,已到臨界點的時刻,台灣不能置身事外,沒有權利規避地球公民一分子的責任。 近日看到彰化高中千名學生集體靜坐,表達反對國光石化的意見。當我聽到他們說:從小我們的課本,我們的老師和家長,一再教導我們要懂得愛護大自然、珍惜大自然,卻一再破壞大自然。大人最喜歡說我們是未來的主人翁,可是,如果你們這一代把大自然蹧蹋掉,我們該怎樣遵從你們的教誨,去哪裡愛護大自然? 這批年輕學子單純的質問,聲聲句句敲擊在我內心深處。沒有了海岸,田野遭受汙染,哪裡還有大自然可以愛護? 2011年1月27日,國光石化案選在農曆春節前幾天,召開第四次專家審查會議,預估這次有可能做出決定。26日下午五、六點,數百名青年學子,冒著寒風、淋著冷雨,集結在環保署前靜坐、守夜,直到27日繼續守了一整天,到場聲援的青年不斷增加,在環保署前擠得滿滿的,和一大早從彰化出發的鄉親會合。身為教師、身為家長,我是多麼心疼、多麼不捨啊。他們為什麼要來這裡受風寒之苦?我聽到他們不斷喊出口號,在環保署周邊迴盪: 國光石化、禍延子孫 國光石化、立即撤案 我愛彰化、不要石化 老師在審、學生在看 在熱情、激昂的呼喊聲中,我相信他們都有很明確的信念。 人的生活,絕不是一大堆經濟數字可以完全解釋。 人的生命價值,絕不是只有經濟條件可以衡量。 美麗的海岸、豐饒的田野、清新的空氣,絕不是繁雜的經濟指數可以評估。 正如愛因斯坦所言,不是所有可以算的東西,都是重要的,也不是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可以計算。 世間道理千千萬萬,是非不見得都有定論,但我確定,很多工業建設,像國光石化這樣的「大開發」,一旦破壞了自然環境,便永劫不復。對台灣島嶼整體自然環境和海洋,將會造成多大的衝擊和禍害,各位環評委員都是專家學者,一定比我們更清楚、更了解。 請恕我直言,國光石化開發案,已經不是、不止是學理上的是非爭議,而是良心問題。我們只有深切寄望各位環評委員的判決,真正對得起下一代,對得起子孫。 【2011/02/15 聯合報】@ http://udn.com/ 搜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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